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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凉面的深深情结

时间:2019-06-11   浏览:0次

凉面是我们湖北荆楚大地早餐一大特色,凉面也常常充当餐桌上主食搭配的最佳饮食。说起吃凉面那可是我饮食生活中的一大嗜好,凉面成了我一生中常常离不开的习惯饮食,由此与凉面也结下了深深情结。

平时不论是因公出差住宾馆、酒店就餐,还是闲暇与朋友们相聚农庄、小店酬酢,还是清晨街头巷尾早餐或晚上大排当的夜宵,首先探寻主食里有没有面条?特别提醒的是有没有凉面……

凉面做起来可以形式多样化。说起来复杂做起来也简单,好做、好爽、好吃,简便宜行。可是一碗上等可口的凉面做好也并非容易。面条质次的考究,烹制火候的掌握,软硬冷凉的程度,佐料麻油的搭配,如果不是精心制作,虽然做出来的是凉面,但根本就不是那个爽口的味道。

我尝试过一些城市和乡村的各种冷面、冻面、凉面……说来一些大师傅做的那个咸、淡、酸、辣的凉面味道虽然各有特色,但因心境不同、感受不一样,总是觉得都没有超越我母亲做的那一手凉面恰到好处的滋味。

听几个姐姐们说我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家里就已有一台手摇压面机,父母就靠那压面条的力气活儿,养活一家七八口人。从我懵懂记事起就常看到乡下人驮着磨好了的面粉来家里加工面条,只要是睛天一般天没亮就有人敲门,家里大人们一直忙到天黑上灯后才能收工。那时我虽然很小但也很懂事,有时饿得不得了,可从来不啼哭、不吵闹。总是忍饥挨饿地在一旁望着我娘不停脚手地忙忙碌碌。家里早中餐从来没有正点,都是两餐合一囫囵吞枣地吃点填肚子的东西,晚餐一般都是让来料加工的乡亲们走后,我娘才把别人不要了粘连在那簸箕内的黑面团刮下来,再加工成面块和粗粮混合一起将就当晚餐。后来日子稍好了的时候,家里也就习惯以做凉面或疙瘩汤为主餐,既节约烧柴和油盐,同时又不需要搭配什么菜肴,那样可以节俭过日子。

文革前期因社会政治的需要,家庭作坊一律没收归集体,从此我娘就成了综合厂靠压面条拿计件工资的一名集体职工。那时我上小学的学校离娘上班的面条厂很近,时常放学后我也到那里缠着娘等她忙完了一同回家。

在面厂里忙的精疲力尽的母亲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回到家里还得生火做饭、浆洗缝补、忙里忙外打点家里的一切事物,常常忙到深夜才能歇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操持的井井有条,从来没有看到她有任何怨言和牢骚。由于整天超负荷的忙碌,娘虽然是心胸豁达、善良仁慈的一个乐观人,但那清瘦而憔悴的面容难掩年轮的苍桑。时常看到她那瘦弱矮小的身影和满头灰发匍匐在那暴晒得烫手的水泥地上收面条,汗淌如水地浸透全身衣裳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悯与心酸,总是默默地站在老娘身旁替她吞咽着劳累与艰辛。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由于我娘平日里就喜欢做那凉面我们吃,长此以往饮食习惯就特别的有依赖性,这种习惯往往深透到骨子里很难改变。不论是我那小时候放学回来,还是我参加工作以后路过家里歇息,只要哼一声:“饿了,”娘熟知我喜欢简单和快捷的个性,吃一碗凉面是首选。立马起身去剥蒜子、切生姜、配备精心晒制的辣椒豆瓣酱和麻油,不要十分钟一碗鲜亮晶透的凉面就端上来了,不论是谁见到这碗好看、好爽、好吃的凉面不吞口水那才怪咧。

娘每次做好凉面端上来总是坐在我的对面,看我吃的津津有味狼吞虎咽的那样子,总是笑盈盈地夸我口味好、身体好,是个好男子汉。她用那清澈见底、纯净而慈祥的眼神看着我吃完她亲手做的凉面才会离开。她那种全身心地善行亲子的母爱,真是无语言表,至今难以忘怀。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无情的时光偷偷地流逝。转眼就到了八十年代中期,那时我已在县委机关工作了四年,可谓年轻有为、前途有佳。但父母在老家年老多病确实无力自理生活,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不失诺言、孝敬他们,毅然决然地放弃前程申请回家乡区里工作。等我还没有到职,我娘就因积劳成疾、多年的综合心脏病再次复发,电告急等我回去。那时已临近春节,我顾不得星夜漆黑、迎着冷冽的寒风蹬着自行车从三十多公里的县城赶回家里,急忙来到娘的床边轻轻地坐在她的身旁,用我那有力的双手扶托着她坐起来,让她细细地端详着我,娘要我再坐近些想与我最后心底私语:“我好想帮你们多做点事啊!特别是你喜欢吃的那凉面,娘不能再亲手给你做了,可能……”泪水模糊地我默默地站在床边许久许久。守到次日凌晨我那最亲的人——为子女付出了一切的亲娘还是倒在我怀里化着她的梦境仙鹤而去……

“岁月虽无情,人间常思亲。”那年父母双亲他们相距不到五十天的日子里先后驾鹤仙去,虽然远行已有二十多年了,但我时刻都在思念我那可亲可敬的父母亲。每当触及到面条这类食物,就会联想起我那苦难的娘匍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挥汗如雨收面条的一幕幕……每当我自己做凉面的时候总是感到这就是娘教我下的凉面。

凉面、凉面,娘做的面,“凉”与“娘”的谐音字让我铭心刻骨地记住了,在心里就常常念叨这凉面就是我娘给我做的面,所以至今我的那份怀念父母之情就深深地融化在这凉面的情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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